2008年10月6日 星期一

農村房改的「宣城樣本」

《瞭望》新聞週刊
200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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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中國編按: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將於109日至12日在北京召開。中共政治局為此在不久之前已擬定了一份《中共中央關於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作三中全會的討論稿。一般資料顯示,這份文件將為進一步把中國農村的土地推向私有化、資本化的政策,提出合法化和合理化的理據。

在三中全會召開前夕,北京《瞭望》新聞週刊一連發表五篇報導/評論性文章,以「樣本」、「實踐」、等名義,宣揚「農村改革突破」。《瞭望》的作法,過去經驗來看,應是替三中全會以解決「城鄉分割」、提高「農民融資能力」等理據下,實行進一步把土地推向私有化,提供「成功」的「實踐」和「樣本」。

我們將選取《瞭望》的其中三篇文章傳登。這並非表示我們同意中共的農村私有化的道路。恰相反,我們相信,中共的做法衹會大規模擴大全國經已汎濫的財富之極度兩極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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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在產權歸屬的農村房改,關係著農村資產向資本如何解放的大問題

我國目前實行的是城鄉分割的房地產制度。城市土地歸國家所有,但居民和企業可購買國有土地使用權。由此,城市居民的住房經由建設部門發放房屋所有權證、國土部門發放國有土地使用權證後,可進入市場交易。而在農村,中國現行法律和政策規定,農民宅基地屬於集體所有,只能在本村流轉,造成農民住房長期不可交易,相應的房屋權屬登記系統也極為滯後。

在農村調查時,許多農戶都對本刊記者歎息道:農村房屋,哪一塊磚、哪一塊瓦不是農民用現金購回的。造一幢新房,往往要讓全家1020年的財產性收入「沉澱」下來,「活錢頓時變成了死資產」。甚至有農民認為,城鄉二元分割的體制對農民最不公之處就體現在這裡。在農村遭遇「融資難」的今天,他們呼籲加大農村房屋產權的流動性,以激活這塊最大的「沉睡資產」。

安徽省宣城市從1997年就開始「悄悄地、大膽地」試點農村房屋產權登記制度改革,使農村房屋產權在進一步明晰後進入銀行作為抵押物,並允許進行交易。農村房屋產權實現規範流轉之後,當地農民數量龐大的房屋資產,迅速化為資金流動起來,農民融資能力大大提高。

此前召開的安徽省建設工作會議上,有關專家認為,實施農村房屋產權登記、發證、流轉制度,有利於調整農村產業結構,發展農村經濟,實現農民增收;有利於加強村鎮規劃管理,促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統籌城鄉發展。這將引爆農村生產力的新一輪大解放。

喚醒「沉睡資本」

調研中,本刊記者遇到了李鼎清,宣城市宣州區向陽鎮楊村的一名農民。2002年,他把自家的兩層磚混結構商住房辦理了抵押登記,從信用社申請了3萬元貸款。有了本錢,李鼎清幹起了棉花收購買賣,向周邊縣市和浙江、江蘇、山東等地經銷,逐步積累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2004年,嘗到了貸款「甜頭」的李鼎清再次動用自己的房產證,加上本村另外3戶村民的房產證,向信用社申請房屋抵押貸款9萬元。利用貸款,李鼎清合夥成立了年和棉製品有限公司,從事棉花加工和銷售經營。公司雖小,但年加工籽棉400萬斤,當年實現利潤46萬元,還解決了100多名剩餘勞力的就業問題。像李鼎清一樣,依靠自家房產抵押盤活資金、發家致富的農民,在宣城已有近萬人。

宣城市房管局孫令軍局長告訴《瞭望》新聞週刊,農村房屋登記制度改革遇到的第一個難題,是缺乏現成的法律、法規依據,特別農村房屋的流轉受到現行法律、法規嚴重制約,加上多數鄉鎮沒有基層房管所,開展農村房屋登記工作曾困難重重。

遵循「積極探索、慎重試驗」的原則,宣城市房地產管理局自1997年起大膽突破了農房產權登記範圍的框框,規定:只要「農民自願」、土地來源合法,無論鄉鎮國有土地範圍內的房屋還是集體土地範圍內的房屋,一律可以列入房屋產權登記發證範圍。

他們在各鄉鎮政府成立了「房屋產權登記發證辦公室」,接受農村房屋登記的申報受理工作,為了增強此項工作的權威性,他們把農房產權登記中的登記收件、勘丈繪圖、申報資料初審等環節,委託各鄉鎮政府代辦,由市房管局進行統一的業務指導與管理。

為了激勵農民進行農房產權登記的積極性,宣城市房管局採取多種措施進行服務。考慮到部分鄉鎮路程較遠、交通不便等因素,為方便農村申報房屋登記,他們在交易大廳設立「快捷通道」,從受理、審批、繕證、發證等提供「一站式」服務。只要產權清楚,申報資料齊備,當天內辦結。

在具體做法上,宣城採取了鄉鎮政府與土地、城建、金融等部門齊抓共管的方式。在初始啟動階段,動員鄉鎮及土地、規劃部門對農民現有房屋的用地規劃手續盡可能予以確認。在此基礎上,加快村莊用地和建設規劃的編制,促進規劃管理工作的迅速跟進。

在遵守擔保法有關規定的同時,對符合流轉條件的房屋,金融部門積極開展抵押貸款業務,使農民能夠感受到申請房屋登記的現實功效。截至2007年底,宣城市共核發農村房屋產權證9256()、發證面積123萬平方米。

農房明確了權屬,在資金面引發了連鎖反應,宣城農房的流轉與交易逐漸活躍起來。2003年至2005年,宣城市村鎮房屋轉讓400多起,轉讓額達1822萬餘元。今年1月至5月村鎮房屋轉讓82起,轉讓額763萬元;在房產抵押方面,2003年至2007年共辦理農房抵押貸款7700多起,抵押貸款額5億多元。今1月至5月,宣城又新增農房抵押670多起,抵押額4200多萬元。

宣城對這項新改革的每一個環節都嚴加監督,尤其嚴防產權登記環節產生「意外」而導致後續的農房抵押交易環節失敗。孫令軍告訴本刊記者,多年來,宣城市房管局一直嚴格操作程序,規範操作流程,注重對外協調,及時化解矛盾,從未發生因房屋轉讓、抵押登記引起的行政復議或行政訴訟發生。

資產變資本的威力

盤活農民住房資產,並使之變為「資本」,是農民致富的迫切需要,也是新農村建設和發展的需要。李鼎清說,目前,農民小額貸款一般只有三五千元,只能解決買化肥、種子等小問題,而像開商店、搞船舶運輸、合夥辦企業、收購棉花等經營行為,資金需求量都在三五萬至十萬元左右,必須依靠貸款解決。

在宣州區農村信用聯社副主任董欽德看來,宣城市試點農村房屋產權登記制度,其最大的突破在於通過這種方式讓農民多了一條融資渠道。「雖然一套農房,沒有城市裡的房屋價值高,但對農民來說,積極意義不可小視。」他告訴《瞭望》新聞週刊。

農民用農房產權證抵押貸款後,錢去向何方?20066月份,宣城市房管局在宣州區向陽、古泉、溪口、狸橋等部分鄉鎮進行農村房屋產權登記時,進行了專題調查。分析發現,農民房屋抵押貸款用途和結構為:種植業占10%、禽畜養殖業占15%、水產特產占10%、茶林特產占10%、農產品加工業占20%、農產品購銷占20%、運輸業占5%、服務業占4%,其他工業及服務業占6%。房屋抵押貸款融資,支持了一大批特色產業、特色市場的興起,促進了農業發展,農民增收。貸款幾乎全部用於經濟發展,沒有一筆流向生活消費或其他用途。這樣的貸款流向更堅定了宣城市深化改革的決心。

2007年,宣城市平均每宗鄉鎮集體土地房屋抵押的抵押額約為11萬元。農村房屋抵押貸款額同比增長73%,表明農房抵押融資的需求出現大幅增長。

「農村房屋登記和流轉還有另外兩大好處。」宣城市建委副主任葛錦明向《瞭望》新聞週刊介紹說,第一,農民為了滿足生產、生活、養殖等方面的需要,建房具有一定的隨意性,房屋私搭亂建現象嚴重,村容村貌受到一定影響。實施房屋產權登記和流轉試驗後,由於農村房屋登記需要規劃和土地前置要件手續,可以強化農村規劃管理和土地管理。

第二,由於大量富餘勞動力進城務工,農村不少家庭舉家搬遷外出或進城經商。為農村房屋登記發證後,一些沿公路兩側商住房屋,可以通過房地產抵押貸款和轉讓,為農民向城鎮轉移創造物質條件。

城鄉統籌之「成都實踐」

《瞭望》新聞週刊
200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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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中國編按: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將於109日至12日在北京召開。中共政治局為此在不久之前已擬定了一份《中共中央關於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作三中全會的討論稿。一般資料顯示,這份文件將為進一步把中國農村的土地推向私有化、資本化的政策,提出合法化和合理化的理據。

在三中全會召開前夕,北京《瞭望》新聞週刊一連發表五篇報導/評論性文章,以「樣本」、「實踐」、等名義,宣揚「農村改革突破」。《瞭望》的作法,過去經驗來看,應是替三中全會以解決「城鄉分割」、提高「農民融資能力」等理據下,實行進一步把土地推向私有化,提供「成功」的「實踐」和「樣本」。

我們將選取《瞭望》的其中三篇文章傳登。這並非表示我們同意中共的農村私有化的道路。恰相反,我們相信,中共的做法衹會大規模擴大全國經已汎濫的財富之極度兩極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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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引導、產權驅動、依法施政,成為成都新階段農村改革突破的「三大利器」

一年前的6月,國務院正式批准成都、重慶設立「全國統籌城鄉綜合配套改革試驗區」。這項戰略佈署要求兩地「全面推進各個領域的體制改革,並在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率先突破,大膽創新,盡快形成統籌城鄉發展的體制機制,促進城鄉經濟社會協調發展,為推動全國深化改革,實現科學發展與和諧發展,發揮示範和帶動作用」。

對成都而言,不能不說是重擔在肩、眾望所繫。從2003年起就試圖從戶籍制度、社會保障兩個「改點」上去打破城鄉二元體制的成都市,五年來一直圍繞「統籌」這兩個字向著農村改革的縱深區突進,成為新一輪農村改革的「急先鋒」。

「三個集中」促進「三化」聯動

「工業向園區集中,農民向城鎮集中,土地向規模經營集中」,源於四川省委提出的「三次產業互動,城鄉經濟相融」的構想。這「三個集中」是成都統籌城鄉發展的規劃編製的基本原則和統籌推進的基本方法,其目標在於通過聯動推進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構成的「三化」,創造和諧交融的新型城鄉形態,同時也有效促進了資源節約、環境友好。

遠郊區邛崍市羊安鎮是推進「三個集中」的縮影。3年來,羊安鎮將新引進的40個工業項目集中到工業集中區,創造了3萬多個就業崗位。鎮黨委書記王諺對本刊記者說,工業集中增加了崗位,農業規模經營提供富餘勞動力,農民向城鎮集中則為工業園區和規模經營提供了基礎。

羊安鎮仁和社區已入住236戶農民。社區設有籃球場和健身路徑,還有圖書館和免費網吧,週末,20多台電腦前坐得滿滿當當,都是農家孩子。社區黨支書雍長清說:「農民集中居住,就是一起向城市生活過渡。」

與「三個集中」相銜接和補充的是「三大工程」,即農業產業化經營工程,農村發展環境建設工程,農村扶貧開發工程。從近郊到遠郊,直到最偏遠的角落,「三個集中」和「三大工程」使眾多農民的命運發生轉折。

大蘭村是龍泉驛區最偏遠的山村。2005年水果豐收運不出來,200多名幹部用手推車拉了3天,農民還沒掙上錢;2006年大旱,政府給群眾送生活用水就花了400多萬元,人稱大蘭村為「大難村」。去年7月,大蘭村與相距30多公里的城郊村龍華村合併,1654位村民陸續搬進了新建的公寓樓。

「這次搬家真正讓我有種翻身做主人的感覺。」45歲的張代萍說,山上生活苦得讓人惱火,砍柴時手經常劃得稀爛,一天忙到黑肩膀酸痛得不敢摸。兒子為了離開山裡,前年出去當「上門女婿」去了。如今,張代萍與丈夫均辦了養老保險,她新居面積120平方米,價值60萬元,村集體還分給家30平方米鋪面,每年出租收益5100元。她將山上的12畝承包地流轉給一家企業種草養牛,每年流轉收入6000元。每月她與丈夫打工約收入1200元。剛剛高職畢業的女兒也在社區幼兒園找到了工作。

針對這些實踐案例,四川省委主管官員向《瞭望》新聞週刊介紹了「三個集中」促進「三化」聯動的具體思路:

一是推進工業集中發展,促進資源集約節約利用和保護環境,提升新型工業化水平,進一步增強工業引擎。將原規模小、佈局散的116個工業開發區,通過規劃調控和政策引導,歸並為21個主導產業突出的工業集中發展區,目前入駐企業1470戶,工業集中度達65%

二是引導農民向城鎮轉移和集中居住,促進農民生產生活和居住方式的轉變。按照「宜聚則聚、宜散則散」的原則,因地制宜建設農民新居工程,五年來新建城鄉新型社區602個,38萬多農民入住,全市城鎮化率提高到63%。今年4月成都市出台的《促進進城務工農村勞動者向城鎮居民轉變的意見》,曾引起廣泛的議論。它首度將「成都籍農民工」納入了經濟適用房與限價房的申購人群。424日,成都市住房委員會辦公室正式公佈《成都市房產管理局關於進城務工農村勞動者申購經濟適用住房的有關具體問題的通知》,其中涉及進城務工人員申購經濟適用房的資格條件、審核資料、房源保證及檔案管理等細節。執行細則的出台,意味著成都城市住房保障體系對非城鎮戶口的正式「破題」。

受訪家認為,將農民工納入經濟適用房的保障範疇,不僅突破了住房保障的戶籍限制,更讓農民工在「進城」遷徙的過程中能夠無差別地享受住房政策,這對促進城鄉生產要素的合理流通、打破城鄉二元結構無疑具有標本意義。

2003年開始,成都市針對被城鄉二元體制「傷害較深」的農民工群體,特別推出了與城鎮居民無差別的「農民工綜合社會保險」;針對征地「農轉非」勞動人口,推出了「失地農民社會保險」;對尚有耕地的農民推出了「新型農民養老保險」。將戶籍限制的突破,與落實社會保障的銜接、充分就業及住房保障等,在改革措施中捆綁設計、統籌考慮。

三是穩步推進土地適度集中規模經營,加快現代農業發展。推進土地向農業龍頭企業、農村集體經濟組織、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和種植大戶集中,目前全市43%的耕地面積實現了規模經營,培育規模以上龍頭企業615家、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1911個,帶動農戶面達65%

鄉村「資本潮」湧現

近五年城鄉一體化發展的基礎上,成都市今年初以「確權賦能」為著力點,改革農村土地產權制度,使農村基本經營制度得以完善,生產力進一步解放,耕地得到保護,為新一輪農村改革找到了「一條很好的出路」。

「確權賦能」,是將憲法規定的農村各種產權通過權證的形式確定到戶,使之成為農民法定的資產,並賦予可流轉的、市場化的資本稟賦。這一舉措著眼於建立健全歸屬清晰、權責明確、保護嚴格、流轉順暢的現代農村產權制度,不僅落實了土地承包權登記制度,而且為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培育了市場環境。

「確權頒證到農戶,盤活資產快致富」,在雙流縣興隆鎮,類似的標語格外醒目。瓦窯村農民胡易明向記者展示了「四證」:《土地承包經營權證》《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證》(即宅基地使用權證)《房屋所有權證》《集體林地使用權證》。他說:「我們農民最大的財產一是土地,二是房屋,這『四證』才是真正的定心丸。」

與「四證」同時發給農民的還有「兩卡」,即耕地保護卡和養老保險卡。成都市和下屬區縣市兩級財政每年拿出26億元設立耕地保護基金,耕地保護補貼標準為基本農田每年每畝400元,一般耕地每年每畝300元,扣除10%的土地流轉擔保金和農業保險,打到農民「耕保卡」上的數額分別是360元和300元。根據本人意願,也可選擇將耕保補貼轉到養老保險卡,抵扣保險費。

農民可查詢「耕保卡」上的金額,但不能領取。成都市規定農民男到60歲、女到55歲,經耕地保護協會確認自己的承包地沒有遭受破壞,方可一次性領取耕保補貼,否則將予以扣除。目前,各村均成立了耕地保護協會,小組成立了分會,專門設有耕地保護義務監督員。

今年418日,瓦窯村59歲的農民馮正昌領到了「兩卡」。他家5口人,共有5.5畝承包地,去年「耕保卡」裡有2450元,抵扣4個人每人480元的保險年費,目前「耕保卡」還結餘530元。他說:「這個辦法好,耕地年年要保護,如果你破壞了,或者租你地的人破壞了,你就得不到耕保金。」

截至目前,成都市206個鄉鎮參加了農村產權制度改革試點,共涉及農戶58萬多戶,已有60%完成入戶摸底調查,45%完成土地測繪,27%完成確權方案公示,11%完成確權頒證。按目前進度,估計兩年內全市可完成確權頒證工作。在確權到戶、耕地保護的前提下,成都市嘗試推動農村產權流轉,促進農村資源向資本轉變。目前,實現了土地承包經營權、集體建設用地使用權、房屋所有權、集體林地使用權等「四權」流轉。截至8月底,全市在確權頒證後實現產權流轉10917宗,金額1.3億多元。

新農合「驚人一跳」

《瞭望》新聞週刊
200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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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中國編按: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將於109日至12日在北京召開。中共政治局為此在不久之前已擬定了一份《中共中央關於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作三中全會的討論稿。一般資料顯示,這份文件將為進一步把中國農村的土地推向私有化、資本化的政策,提出合法化和合理化的理據。

在三中全會召開前夕,北京《瞭望》新聞週刊一連發表五篇報導/評論性文章,以「樣本」、「實踐」、等名義,宣揚「農村改革突破」。《瞭望》的作法,過去經驗來看,應是替三中全會以解決「城鄉分割」、提高「農民融資能力」等理據下,實行進一步把土地推向私有化,提供「成功」的「實踐」和「樣本」。

我們將選取《瞭望》的其中三篇文章傳登。這並非表示我們同意中共的農村私有化的道路。恰相反,我們相信,中共的做法衹會大規模擴大全國經已汎濫的財富之極度兩極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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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合作經濟組織在新時期迅猛生長,標誌著中國農業競爭環境正在發生向「組織競爭」的深刻轉型

曾有專家預言:「21世紀的中國農村,將是合作經濟組織大放異彩的世紀。」《瞭望》新聞週刊最近在蘇、皖等省的農村調查發現,這一預言正在化為農民活生生的實

踐。各類農村專業合作組織(簡稱「農合」)風起雲湧,農民經濟活動的組織化程度快速提高,農村生產力在合作組織中得到提升。農村經濟正從由推行「大包干」而確立的「家庭競爭」模式,逐漸步入「家庭競爭」與「組織競爭」並行的態勢

「農合」駛入「快車道」

農村各類專業合作經濟組織近幾年發展明顯加快,出現了種類多、吸納農戶比例高、合作要素活躍等顯著新特徵。統計顯示,僅200771日至年底,全國工商機關就共登記註冊農民專業合作社法人26397戶,成員共計35萬戶,成員出資總額共計159億元。

比如,在人均GDP接近5000美元、城鄉收入「剪刀差」全國較小的江蘇省,農村專業合作組織出現了「驚人一跳」,主要發展數據有:近4年中,全省專業合作經濟組織達到8310家,成員275萬戶,帶動農戶411萬戶,佔全省總戶數的27.5%4年提升了17個百分點,無錫市加入合作組織或接受合作組織帶動的農戶比例達到40%

農業大省安徽省農村合作組織也出現「井噴」現象。統計數字顯示,2007年,全省農民專業合作經濟組織已達5379家,比上一年增加1274個,增長31%。毗鄰核心都市的滬郊農民專業合作社已將近800家,五年增長了四十多倍。可見農民合作組織的發育、發展,在不同類型區域均顯示出同樣強勁的爆發力。

在一些農村經濟發展相對滯後地區,農民合作組織往往呈現意料之外的強勢。據統計,江西省農民專業合作社的成員出資最多,約佔全國成員出資總額的17%;而市場意識最濃厚的江蘇農村,農民專業合作社吸納的成員人數最多,約佔全國成員總數的10%

模式日益多樣化

《瞭望》新聞週刊在蘇、皖兩省隨機走訪了25個合作組織。從形態上分析,這些合作組織可分5個主要類型:企業依托型,即「公司+合作社+基地+農戶」,這類大多是以種養殖、加工為主,共有6個;科技推廣型,即「以技術推廣為特徵的協會+基地+農戶」,一般由科技人員領辦成立的,共有3個;能人大戶帶動型,即「能人+合作社+基地+農戶」,一般由懂技術和市場的大戶發起成立,共有7個;村級組織主導型,即富民合作社、社區股份合作社、土地股份合作社等,一般由村級組織針對村級集體經濟分配或土地流轉需要而組織村民成立的專業合作組織,共有6個;村幹部帶頭型(有帶領致富能力的村幹部),即村支部書記或村主任任協會會長或合作社理事長,帶動農戶發展種養殖業,共有3個。這些專業合作組織成員一般從幾個到100多個,但帶動的農戶少則500多戶,多則1000多戶,具備了一定的市場競爭力和抗風險能力。

「集體智慧大於個人智慧,群體抗壓性大於個體的抗壓性。這是一個簡單的道理」,安徽省政府副秘書長劉奇等農村問題專家告訴本刊記者:「市場風險的不可測性,讓多數中國農民一時還難以適應。家底較薄弱的、以家庭為單位的競爭模式來面對風雲變幻的大市場,顯然制約了農民財產性收入的快速增長,也制約了農民經濟的發展。所以組織化程度的提高,帶有必然性。當然,這種組織化,顯著有別於以地域性集聚的村級組織,更區別於改革前僵硬體制下的人民公社。市場經濟環境中的農民合作組織,建立在自願、民主管理的基礎上,是對農村要素的一次大重組,它的驚人能量將進一步地顯露出來。」

「農民得實惠」成「生命線」

增收,是各類專業合作組織吸引農民的最大興奮點。安徽歙縣縣委書記滕祁源向《瞭望》新聞週刊介紹說,農民組織起來以合作社或協會為單元,主動對接企業或市場,正在改變過去以家庭為單位的單一競爭模式。而建立龍頭企業或銷售加工企業與農戶之間有效的利益聯結機制,是專業合作組織發展壯大的基礎。

據調查,歙縣參加合作組織的農戶比不參加的農戶一般多增收20%以上。江蘇全省農民專業合作組織年總收入已超過400億元,促進農民增收致富作用顯著。江蘇省400多個省級「四有」(有組織制度、有合作手段、有較大規模、有明顯成效)專業合作經濟組織成員的平均年收入,是未入社農戶的1.6倍。

據無錫市委農工辦統計,全市參與各類專業合作組織的農戶超過了5萬戶,帶動農戶23萬戶,促進農民增收5億元。張家港市2007年專業合作、土地合作、社區合作等三大類合作組織的總收入分別是3670萬元、2480萬元、7800萬元,比上一年分別增加了16%12%18%。市委書記黃欽說,通過各種專業合作,使農民增收更多體現在「持續」和「長效」上。

雖然農村合作組織正在蓬勃發展中,但與廣袤的中國農村、在農民收入正遭遇低水平上的「瓶頸」的困境比照,合作組織發展的空間仍然有待拓展。本刊記者調查還發現,從面上狀況分析,當前農村各類專業合作組織仍只能說處於「小」、「弱」、「單」、「散」的狀態,合作組織需要「擴面強身」。

在國家頒布《農民專業合作社法》後,在已有合作社的示範帶動下,農民入社的意願顯著增強。江蘇連雲港市農業部門對千名農民調查的結果顯示,70%的農民表示有意願參加合作社,81%的農民認為現有合作社太少,65%的農民不知道如何加入合作社。

針對農民入社需求增加的實際,江蘇省規劃要求,到2010年,全省加入合作社組織的農戶數占農戶總數的比例達到30%以上,帶動農戶數占農戶總數的比例達40以上。江蘇省還對全省「20佳農民專業合作組織」進行表彰。農業大省安徽省農戶合作化率僅有21%,農業人口達到825萬的阜陽市,2007年底加入合作經濟組織的農戶和合作組織帶動的農戶數僅佔全市總農戶數的18.8%,低於全省平均水平。

「扶上馬」還需「送一程」

除了比例需要提高外,現有專業合作社的規模不夠大、規範不夠好。安徽省委農辦的一組調查數字顯示:全省平均每個合作社資產總額僅118萬元,負債達27萬元;平均每個合作社總收入276萬元,總支出239萬元,盈餘36萬元,紅利總額分配占成員出資總額的23%;全省只有23%的合作社執行生產質量標準,10%的合作社建立農產品質量安全追溯制度。

專業合作組織比較活躍的江蘇張家港市,也坦承合作組織「規模小、帶動力弱」的問題:全市80家各類專業合作組織,社均帶動農戶僅358家;31家專業協會平均帶動920戶;17家富民合作社社均82戶。張家港市委農辦副主任顧永福告訴《瞭望》新聞週刊,合作社「個小體弱」,帶動作用就很難充分發揮出來。

政府對農村合作組織的發展需在「扶上馬」的基礎上再「送一程」,尤其要加大力度改善合作組織的生存、擴張的環境。原江蘇省委農工部部長、資深「三農」專家吳容、安徽省政府副秘書長劉奇等人向本刊記者強調說,新型農村專業合作組織正處在起飛階段,政府「送一程」的重心,不在給錢而在做好合作經濟的環境。

一是人才環境。合作社的管理、分配是一個複雜的系統,一個強大的合作社必須要有專業人才團隊,而目前這方面的人才很缺乏,政府要看到人才缺乏對合作社經濟的影響,從培養、使用、職稱待遇等環節上,早謀劃、下功夫,甚至不惜給「特殊政策」;二是金融環境。專業合作組織要壯大,不能僅靠社員的一點資金,需要得到銀行的支持,但目前合作組織還很難從金融機構貸到款,合作組織的社會主體地位,沒有得到很好的確認。如何創新對合作組織的金融服務是個很大任務;三是競爭環境。目前合作組織大多很弱,其覆蓋面、影響力都很小,各地有同類的合作組織,但缺少更高一級的組織整合,因此合作組織與合作組織之間、合作組織與市場之間、合作組織與政策執行環節,出現了很多錯位,政府要創新合作組織管理體制,勇敢面對合作組織「做大」後的管理難題。

受訪的多位專家還認為,農村各類專業合作組織的出現,使得農村組織結構發生了顯著變化,目前合作組織功能主要體現在經濟上,社會管理功能、政治活動功能釋放的不多。但隨著面廣量大的合作組織快速增長,組織成長的風險要早規範、多引導。

2008年10月4日 星期六

數千萬中國人將因吸煙與污染死亡

BBC中文網
2008-10-04


美國哈佛大學一項研究提出,未來25年內中國將有8300萬人死於吸煙及污染引發的肺部疾病。

這項由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進行的研究發現,吸煙以及中國大片地區仍然存在的以木柴、煤炭、稻草以及動物糞便等生物燃料生火取暖和做飯的做法對中國人的健康構成嚴重危害。

研究人員在英國著名醫學雜誌《柳葉刀》上發表研究報告指出,可悲的是報告所預告的絕大多數的肺部疾病死亡病例都是可以避免的。

研究人員跟蹤調查了中國過去5年中呼吸道系統疾病如肺癌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病例,並對未來25年有關疾病的發病狀況進行了預言。

有效措施

報告提出,到2033年中國會有6500萬人死於俗稱慢性支氣管炎或肺氣腫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另外還將有1800萬人死於肺癌。

研究小組負責人之一,哈佛大學公共衛生學院副教授埃扎提呼籲中國政府緊急採取有效措施。

「如果中國能夠通過課稅、健康教育以及禁止廣告手段控制煙草;再給尚無清潔燃料供應的國民眾的70%提供清潔燃料,或給他們提供更清潔使用現有燃料的方法,就可以取得巨大的健康收益。」

研究人員通過計算認為,如果以上措施能夠變成現實,死於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人數可以減少2600萬人,死於肺癌的人數則可以減少630萬人。

死亡原因

目前,呼吸道系統疾病已經是威脅中國人的十大殺手之一。

根據中國衛生部公佈的中國人2005年主要死亡原因數據,呼吸道系統疾病是造成中國農村人口第一大原因和造成城市人口死亡的第四大原因。

統計數據顯示,中國70%的家庭仍然使用生物燃料,這些家庭絕大多數位於農村。

另外中國約一半成年男子是煙民,中國煙民人數約占世界總數的三分之一。

據統計全世界煙民總數約為11億人,其中9億人來自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國家;另外世界上仍有一半人口依賴生物燃料取暖和做飯。


香港最低工資 明年立法有望

Brandon
苦勞網特約記者
2008/10/04

人口逾700萬、「宣稱」全球最自由市場之一的香港,在民間呼籲立法聲浪高漲、港府政績不佳現實下,預計最遲在明(2009)年3月,將立法保障最低工資,後(2010)年正式實施,唯實際幅度、計算公式及運作機制,仍有待衝撞協商。香港工運人士分析,官方可能以「全面立法」交換「低開水平」,即將最低時薪訂為港幣22元(換算台幣91元),降低商界不滿,民間團體究竟會含淚同意或堅持到底,仍在未定之天。

香港34個關注最低工資立法的民間團體,2年前組成「民間爭取最低工資聯盟」,在考量通貨膨脹因素後,要求法定最低工資時薪,應為港幣33元(換算台幣137元),與官方的22元,差距不小。若官方版通過,香港職工會聯盟預估,因此受惠勞工人數,約占全港8%,主要集中在連鎖快餐、大學醫院餐廳外包以及便利商店服務員。

2006年,香港政府暫以推動「工資保障運動」回應民間要求立法保障最低工資的壓力,針對保安人員及清潔工,以自願、非立法途徑,希望雇主主動加入,提供工資保障,且承諾以2年為期,再作檢討,如果成效不彰,將會立法落實前述行業的最低工資。

唯根據香港官方資料,截至今年8月,全港只有1,119間私人企業或機構,參與工資保障運動。民間團體近日不斷舉行記者會,揭露各行業因未受最低工資保障,導致勞工權益受損,連維持基本有尊嚴生活都有困難,如快遞人員、酒樓點心員、超市零售員等。

本(10)月,香港特首曾蔭權將進行施政報告,預期會針對最低工資的議題,替官方的立場定調。也正因此,香港民間團體預計在10月5日以及12日,分別舉辦遊行,針對最低工資全面立法,向官方再施加壓力。

香港職工會聯盟(HKCTU)組織幹事陳昭偉分析,時薪港幣33元,是以香港綜援(社會福利金)發放金額每月2,900港幣,乘上平均扶養親屬2.02人,再加上工作所需交通等費用,計算出每月應得的最低工資,再除以每日工時以及正常工作天,得出時薪33元,若低於此水準,即無誘因讓低薪受雇者選擇工作。

國際勞工組織(ILO)成員國中,逾9成有最低工資保障,目前整個東亞,也只有香港、新加坡及馬來西亞未立法保障最低工資。根據樂施會的調查,香港市民支持最低工資立法的比率,已從2005年的59%,上升到2008年的72%,再加上前(9)月香港立法會改選,反對最低工資立法的政黨例如自由黨,幾乎全軍覆沒,反而是在此議題立場鮮明的社會民主連線(其中包括著名的長毛梁國雄)及工會團體推出代表(除職工盟之外,也包括親官方的工聯會),獲得不錯成績,也是各方預期香港政府被迫不得不真正加速立法進程的重要因素。

耕者無其田
--- 中國農村土地私有化的必然結果

盧克·埃裡克森

Luke Erickson

中國左翼評論 第一期


農村土地私有化的辯論

中 國農村最近出現了針對現行土地政策的抗議活動,國際社會給予了廣泛的關注。西方主流報紙《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基督教科學箴言報》(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與《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都對中國農民的抗議活動進行了報道。美國的農村發展研究所(Rural Development Institute)和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持續支持中國及其它國家的土地私有化,也對這些報道進行了政策分析,並認為私有化是消除貧困與社會不穩定的解決方式。

農村土地私有化要求的動因何在?為何能產生如此熱烈的討論與眾多人士的廣泛關注?在中國,經過流血鬥爭已經建立起一種最佳發展模式。在這一發展模式背景下, 這些問題的答案遠遠超出土地私有化本身所具有的內涵,並對以經濟增長促發展的公理提出挑戰。然而,對於為了誰而發展、誰在促進發展、如何發展以及發展所要 達到何種目標這些關鍵問題,在熱烈的討論中卻幾乎沒有提及。

黑龍江省最近發生了「土地抗議活動」,並引發了中國其它地區類似的抗 議活動,要求重新掌握集體土地,以阻止地方官員把集體土地出售給大型私人企業。然而,西方媒體卻誤解為中國農民要求私有化。其實,農民的真實目的恰好相 反,他們是在阻止集體土地的大規模私有化以及集體土地被少數社會精英佔有。農民看到耕地、森林、草場這些集體財產被賣給私人投資者和公司,他們便以各種方 式進行反對,包括要求把土地平均分配給每家每戶。在這些抗議活動中,農民並不是認為私有制優於公有制,而實質上他們想把集體土地從腐敗的官員手中奪回,以 阻止官商勾結侵吞集體資產。

西方主流媒體文章烏托邦式的分析與卡托研究所和農村發展研究所的觀點一致,認為土地私有化、土地集中 到少數優秀農民手中以及多數農民城鎮化,將會提高農村地區的效率和生產,促進國家的總體發展,最終實現繁榮昌盛。這一觀點建立在對美國發展模式的線性和有 限的分析之上,表明了他們幾乎不瞭解中國迥然不同的歷史與現實,同時也顯示出這些觀點背後的政治設想與企圖。

與新自由主義的宣傳 相反,私有化帶來的土地喪失並非「窮人的選擇」、「落後地區的實踐」、「有限的人力資本」等此類辭藻的必然結果。資本主義的競爭動力,在應用到全世界的農 村社會時,一定會使得農民迅速出售其土地,並導致土地集中到少數人手中,剝奪了多數人的唯一生存之本。特別是在新自由主義倡導國家不對社會福利進行投資, 農民愈加貧困的背景之下,情況更是如此。包括中國在內的土地私有化不是承諾「耕者有其田」,而恰好相反,將會導致「耕者無其田」的最終結果。這便是新自由 主義所謂「土改」的悖論。事實證明,這種「土地改革」與世界上多數窮人的利益形成直接衝突。

經濟增長與社會發展相協調是新自由主 義精心設計的理論觀點,重視不均衡分佈的生產過剩和消費過剩,財富同時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其實,這種理論沒有正確理解廣義的社會協調發展。假如對社會發展 重新定義,不僅包含經濟增長指標,還應包含生活是否有保障,能否獲得住房、食品、醫療、教育及社會保障。也許人們對土地私有化的評估完全不同。如果這種重 新定義還包含資源的可持續使用、清潔的環境、參與社會關愛、個人與群體的發展機遇以及個人的自主權力,那麼新自由主義關於經濟增長的理論範式所存在的不足 就會更加清晰。

中國土地私有化極有可能帶來負面的結果,城市和農村的多數民眾將更加貧困,更加依賴這些土地私有化的主要受益者 --富裕和有權勢的精英人士。通過土地私有化而強制實施脫離實際的自由市場計劃,不僅將使中國的貧民和環境遭受災難,而且整個世界都無法倖免。儘管世界大 聲呼籲終結新自由主義的失敗實踐,世界依然如故。這就是事實!

雖然土地私有化被奉為農村貧困的解決方式,但是大量的證據表明,新 自由主義的土地改革會帶來大量的農民失地、土地集中、社會分化加劇、農民加速向城市遷移、城市貧困加劇以及城市工資下降等後果。在中國,數以億計的農民工 已經融入全球經濟,因此土地私有化過程可能將導致全球工作和環境水平的下降。貧窮的失地農民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無法避免遭到中國以及世界的精英階層的掠 奪。土地私有化可以增強中國作為世界資本工業平台的吸引力,但從長遠來看,卻幾乎無法提高農民和工人的利益。

我們應對那些要求土 地私有化人士的思想根源保持清醒的認識。土地私有化明顯損害多數中國農民的基本生活安全,但卻清楚地表明,農村和城市的少數人可以從農村土地私有化中獲取 巨大的利益。土地私有化的壓力不是來自多數農民,而是來自想從中漁利的新興政治和經濟精英。這些精英人士主動曲解農民通過獲取土地來保障基本生活安全的急 切呼籲,極力推動新圈地運動和均分剩餘的集體財產,以加速全球資本積累,但他們卻聲稱這是自下而上的所謂「農民運動」。

工業和房 地產億萬富翁的出現令人目不暇接,20世紀90年代外國直接投資湧入中國,但這一切並非源自具有廣泛民意基礎的現行中國發展道路。相反,那些通過原始積累 而聚集了財富的人士引導與影響了資本和財富的流動方向,同時也造就了農民的最終貧困和軟弱。把工業資產和稀缺土地的使用權攬入私人手中,使得國家財富實現 歷史性的轉移,從而使中國在不到20年的時間裡迅速從一個最平均的社會轉變為貧富差距最大的社會之一。限制農轉非、城市棚戶區的擴大以及廣大農村地區的逐 漸荒涼,導致20世紀90年代和本世紀初農村的騷動與抗議不斷增加。目前,私有化還在不斷擴大,我們還能期待會有不同的結果嗎?

非法瓜分集體資產為何能寫進法律並作為正確的發展方式?然而,為何不能在農村和城市的權貴中查處違法之人?他們中的一些人盜取土地和其它資產,把政治權力轉 化為經濟財富。政府若能進行查處,將有助於重新加強保護農民的立法,防止農民的生活水平下降,阻止農民在脅迫之下一次性低價出售有限的個人或集體資產。

在出售終生賴以生存的土地過程中,農民們很少幾次能保證得到土地出售款項的公平分配。並且,土地出售應當受到法律法規的嚴格監控,以避免濫用職權與土地流 失。然而,中國幾乎做不到這一點。即使在一些城市郊區土地出售依法進行,但最終的利益卻被幾位操作者獲得,多數農民只能看著他們的生活遭到破壞。近20年 來,中國不斷爆發反對非法佔有土地的活動。因此,解決這一問題的方式不是土地的全部私有化,而是起訴那些濫用職權破壞長遠社會發展利益的權貴們。

案例研究:美國農村發展研究所與羅伊·普羅斯特曼

美 國農村發展研究所,尤其是該所創始人羅伊·普羅斯特曼(Roy Prosterman)長期支持中國土地私有化。農村發展研究所雖然沒有明確表示,但在中國推動土地私有化仍有其既定目標——保護中國與世界精英階層的利 益。農村發展研究所在中國青睞具有新自由主義思想的政策制定者,並聲援西方主流媒體支持自由化的觀點。

然而,儘管農村發展研究所 聲稱「代表農民的心聲」,卻無法轉移人們的視線,不去關注他們曾通過恐怖和右翼敢死隊推行的「村寨和平計劃」(village pacification)。40年來,農村發展研究所正是通過這樣的計劃確立了自己的聲譽。這些計劃給世界農民帶來了巨大痛苦,加上農村研究所對這些計 劃進行玩世不恭地闡述,清楚表明該所與其創始人羅伊·普羅斯特曼的思想立場和他們的最終目標。

羅伊·普羅斯特曼是美國華盛頓大學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法學教授。他在設計和完成美國政府主導的越南、菲律賓和薩爾瓦多的「土地改革」計劃中建立起農村研究所。這一「土地改革」計劃在每 一地方推行時,都被公認帶有農村恐怖的性質。任何反對該計劃的人士都被當作左派的同情者,因而可以合法地通過殺戮進行消滅,但此計劃卻被描述為「立場中立 」。如此的「土地改革」計劃曾是穩定戰爭中廣大農村地區的主要內容,也是地緣政治鬥爭的組成部分。

中國政府應當真正關注的是,誰 從農村發展研究所推行的「村寨和平計劃」與「土地改革」中收益?在越南、菲律賓和薩爾瓦多,普羅斯特曼與農村研究所推行的計劃臭名昭著,明顯失敗。越戰期 間(19681973),普羅斯特曼與農村研究所參與了所謂的土地改革。在實施「鳳凰行動」(Operation Phoenix)的地區,農民被限制在鐵絲網後的「和平村寨」中以及被「焦土」軍事戰略清洗過的區域。美國支持的傀儡政權被最終推翻後,普羅斯特曼的計劃 遭遇前所未有的失敗。在菲律賓,普羅斯特曼與農村研究所在美國支持的馬科斯獨裁政權(19701980)的授意下,推行土地改革計劃,但他們反對試圖改 革少數家庭控制絕大多數土地的任何提議。馬科斯政權中由美國培訓的軍事和准軍事武裝通過非司法程序的殺戮和迫害,恐嚇反對人士,以保證這些改革計劃的成 功。在薩爾瓦多(19801984)裡根支持的軍事獨裁政權執政期間,右翼准軍事敢死隊對持有不同觀點或支持農民自決的組織者進行暗殺,普羅斯特曼與農 村研究所才完成了土地改革計劃並使之制度化。

然而,所有這一切並沒有能阻止普羅斯特曼與農村研究所宣揚在此三國獲得了成功。 農村研究所竟然虛偽地聲稱,自己在這些土改運動中起到了歷史性作用,是一個追求社會和經濟正義的組織。但是,他們卻絲毫沒有提及他們與中央情報局和美國的 軍事干預聯繫密切,並且經常通過暴力和恐怖對抗世界各地的農民運動。

假如農村研究所與自己過去的行為保持距離,那可另當別 論。但是,恰好相反,他們聲稱目前的立場與觀點只是對先前的政策進行修正。現在,這種修正主義的論調已蔓延至中國,聲言自1996年以來一直在推動中國政 府制定30年的土地租賃政策以及土地權利法案,為超過4億的中國農民爭取土地權利。在中國當前的改革中,他們是中國中央政府政策制定者的主要外國顧問。更 有甚者,農村研究所聲稱,40年來他們把通過土地私有化推動農民的進步視為己任,世界近1/16的人口曾經得到農村研究所的幫助。其實,農村研究所只有 23名員工,但卻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力量,通過倡導私有化竭力為農民爭取土地權利。

我們應清楚認識,農村研究所的土地改革 計劃自開始起就反對世界範圍內貧苦農民的大規模的政治和經濟運動。在此方面,普羅斯特曼甚至走得更遠。他以各種必要的方式支持一些最腐敗、凶殘、獨裁、反 對民主的政權,而這些政權代表的根本不是農民的利益,而是國家精英階層的利益以及冷戰時期美國的地緣政治利益。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普羅斯特曼願意接受任 何政治騙子的支助。越南、菲律賓和薩爾瓦多的土地改革清楚表明普羅斯特曼與農村研究所的本質和動機。對於普羅斯特曼而言,土地改革就是安撫農民,以對抗社 會主義運動。

威廉·科爾比(William Colby)曾任美國中央情報局西貢負責人,後來擔任中央情報局局長。在越戰期間,他是普羅斯特曼的上司,領導實施「鳳凰行動」中的「村寨和平計劃」。他 們倆都認為美國在越南的失敗是由於「村寨和平計劃」實施的範圍「太小、太遲」。但是,普羅斯特曼並不僅僅是科爾比的代言人,而是積極倡導和參與實施「鳳凰 行動」以及「大規模的迫害與暗殺」,並在菲律賓和薩爾瓦多也採取了同樣的行動。在為「鳳凰行動」尋找法律依據時,普羅斯特曼提議使用所謂的「土地改革計劃 」,並借用列寧 「耕者有其田」的口號,實現自己完全相反的政治目標。

美國在越南失敗5年後,普羅斯特曼開始負責中央情報局在薩 爾瓦多的「耕者有其田」的項目,但他在薩爾瓦多的計劃同樣不得人心。1968年,中央情報局打著土地改革的旗號,成立「薩爾瓦多公共聯盟 」(Salvadorean Communal Union),對農民組織和工會進行滲透,以「平息社會騷亂」。普羅斯特曼繼續依靠薩爾瓦多的社會暴力組織推行他的農村和平項目。

目前,農村研究所對印尼和印度的土地改革提出建議,用「微型田地」(micro-plots)收買農民。農村研究所指出,在印度只需要把不到1%的耕地重新 分配給貧苦的農民。改革所需土地部分來自公共土地,不足部分可從市場購買。這一建議的目的是緩和農民要求自決的政治願望,保證控制絕大部分良田的印度貴族 的利益不受損害。由於印度各地廣泛開展的土地改革運動已經直接威脅現有國家政權的安危,這才是普羅斯特曼和農村研究所「微型田地」計劃真正關注的重點。農 村研究所類似的建議也得到印尼擁有土地的貴族的支持,政府動用財政分配少量土地給多數農民,保護國家最富有家族繼續擁有絕大部分土地。

普羅斯特曼現在設計的政治觀點更加精明,好像農民自己在呼籲土地私有化。其實,他的設計還是繼續通過「村寨和平計劃」保護精英階層的利益。農村研究所和普羅 斯特曼花了兩年時間在中國組織和尋找農民的抗議呼聲,充當他們新和平計劃的宣傳點。他們的這種行為不足為奇,因為如此的秘密行動完全符合研究所成立之初與 中央情報局的那種密切聯繫。

普羅斯特曼和農村研究所通過中國的政策專家推行他們已修正的和平計劃。他們認為,中國土地私有化會將 推動民主自由和勞動生產率;土地公有制是一種失敗制度的最後遺跡,造成了中國目前的農村困境,阻礙了市場經濟的完善。同時,我們不應對普羅斯特曼與其支持 者的狂熱感到驚奇,因為他們認為世界應該是他們所期待的那樣。當現實與他的理論不相吻合時,他們認為現實存在問題,而他們的理論沒有問題。農村研究所先前 在越南、菲律賓和薩爾瓦多,目前在中國、印度和印尼,總是歪曲、隱瞞事實,頑固推行自己並不周詳的計劃。

個人的成敗與階級的成敗 相對立構成普羅斯特曼和農村研究所的主要觀點和立場。根據正統的新自由主義的觀點,個人成功與廣泛的階級和社會利益完全對抗。顯然,普羅斯特曼在試圖剝奪 中國多數農民的利益。他們不去研究農村貧困的結構因素,卻竭力支持重新產生不平等的體制與方式,使農民在農村危機中相互競爭土地,從而破壞農民的團結。普 羅斯特曼的政策欲分化而非團結農民,緩和而非解決矛盾。他避免提及結構轉型,只把貧苦農民作為極端保守勢力,根本沒有興趣增強集體的力量。

普羅斯特曼和農村研究所對土地問題的分析缺乏歷史依據與結構分析,沒有涉及導致農民貧困的主要行為體、體制和歷史因素。他們以私有財產權為分析框架,認為只 需建立機制和法律框架支持土地市場化就能實現農民的解放,卻不去關注土地私有化以外產生社會經濟不平等的其它決定因素。

辯論的重要性

農村研究所、金融時報、卡托研究所以及其它新自由主義者的觀點對中國國內相關議題辯論將產生多少作用?儘管土地改革計劃給農民帶來了災難性後果,但是這一觀 點還是會引起那些深愛此理論以及在土地改革中受益人士的共鳴。中國目前主要關注農村的穩定與鞏固政權的合法性,避免觸及土地私有化問題。但是,這種新自由 主義政策卻提出以私有化來嘗試解決三農問題。私有化對少數精英階層具有吸引力,可以大規模聚斂財富與資本,最終導致土地和財富集中到少數權貴手中。然而, 新自由主義者卻以華麗的辭藻進行宣傳,此類計劃可以保證農民獲取土地權利,絲毫不去提及在世界各地慘敗的歷史經歷。

林毅夫最 近被任命為世界銀行副行長和首席經濟學家,反映了新自由主義學派的知識分子與政策制定者在中國的力量和影響。1993年,林毅夫在上海的一次研討會上說, 犧牲上億農民工的利益是目前經濟發展的要求,但他們最終將會從關注弱勢群體的政策中受益。目前,中國農民工和失地農民已超過2億,轉型的矛盾與中國目前的 現狀表明,林毅夫的新自由主義政策幾乎沒有得到修正。對於林毅夫和其他中國政策制定者而言,土地私有化是中國未來發展的最終選擇。

假如土地私有化得以實現,那將加劇廣大農民的失地狀況。為了獲得醫療、教育和其它生活必需品,他們被迫出售賴以生存的田地。農村現今的權貴(村幹部及其家族 和朋友)通過土地私有化進一步增強農村的原始積累。與中國城市發展進程相同,他們會逐漸成為新的地主階級。此外,土地開發、基礎工程建設以及為農村產業發 展提供空間,稀有的土地資源不斷集中到少數人手中,多數農民更加貧困。隨著農民貧困的加劇以及失地導致社會福利不斷惡化,農民走投無路,只有湧入城市。即 使找不到工作,他們也無法回到農村賴以活命的土地。

農民被剝奪生存選擇權,只好接受最危險的工作,幾乎喪失所有權利。同時,這也 會產生對僅存土地的過度使用,導致環境惡化、森林砍伐以及草場被毀等惡果。農民被迫到邊遠地區違法開墾土地,而國家會以環保的名義立法進行干預,禁止農民 的這種行為。但是,擁有大量土地的權貴們的「科學管理模式」成為土地私有化經濟中的楷模,法律也予以承認。在如此奇特的悖論中,土地改革的受害者卻成為罪 犯,被剝奪正常公民權利,進而被邊緣化。當人們只剩下勞動力出賣時,失地農民便失去了現在他們僅有的生存之本,也幾乎喪失了全部權利,更加貧困與走投無 路。

結論

中國的農村危機將會繼續挑戰國家的合法性,也會對黨和政府 的執政地位構成潛在威脅。農村土地私有化的擴大將迫使國家在農村地區採取強硬措施,以應付不斷出現的抗議與保護精英階層的利益。雖然中國從2003年就開 始關注貧民階層,並開展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但是中國農村的前景依然黯淡。此外,中國目前政策也存在明顯的不足,主要體現在農村資源配置有限以及城市財富 對農村的再分配太少。

中國的惠農政策目前幾乎沒有解決結構不平衡的問題,無法阻止社會不平等的加劇。儘管國家取消了農業稅以推動 減輕農民負擔,但是地方政府仍然要提供免費教育、醫保和其它服務。地方幹部經常被迫採取極端措施為這些服務籌集經費,有時只好廉價出售集體土地資源。這種 一次性交易雖然利潤豐厚,但卻無法取代提供農村基本建設和社會保障所需的長期投資。

儘管惠農政策回應了農民關心的問題,但是假如 中國走土地私有化的道路,就會存在產生另外一次革命的危險。即使農民能從發展中得到利益,他們也是最後獲益之人。鑒於新自由主義政策給世界人民帶來的痛 苦,我們根本沒有理由相信土地私有化之路將會給所有相關人士創造雙贏的局面。我們看到的事實是,幾億最貧窮、最易受到衝擊的農民在世界的轉型中失敗,中國 也不會例外。

精英階層倡導的「耕者有其田」的真實本質是「耕者無其田」。揭露土地私有化本質是重新審視中國農村未來發展之路的第 一步,中國農村不能依靠失敗的新自由主義的私有化政策與市場的作用來解決農村危機。中國農民正在採取集體行動來追尋一種不同的未來。社會中的其他成員,黨 員、知識分子、學生和工人,都應當以適當的方式支持這一社會正義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