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4日 星期六

中國私有化最後一關

古呂
太陽報
2008-10-02


'打左燈,轉右彎'被認為是鄧小平中國改革幵放成功的關鍵。這種理論如果成立,那麼「打左燈」就是提出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理論,「中國特色」的限制詞賦予靈活解釋的空間﹔「轉右彎」是實質部分,是在打左燈掩護下的實質行動。這個行動具體就是「私有化」。

不少人將改革幵放認定為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之爭。這種認識經多年檢驗,可判定為膚淺的。如鄧小平所說,計劃和市場都是手段,社會主義可用,資本主義也可用,美國政府的救市政策就不屬自由經濟行為。

改革實質公私之爭

那麼改革三十年的實質是甚麼呢?筆者認為,其實是公有制與私有制之爭。馬克思主義中,公有制是社會主義基礎,私有制是資本主義基石。毛澤東奪取中國政權後進行了社會主義運動,至上個世紀五十年代中期基本完成。在農村首先進行土改,將地主、富農佔有的土地平均分給農民,做到耕者有其田﹔接?進行合作化,由互助組到人民公社﹔最後耕地是集體所有,一家一戶的農地全部收歸集體。在工商領域,則首先是公私合營,然後就是國有化和實行集體所有。最後,基本上消失了生產資料私有的現象。

當年鄧小平推動改革幵放,農村由人民公社退回家庭承包責任制,就是將歸集體所有的耕地分給農戶承包耕種。一家一戶的農戶對所承包的土地有耕種權,但無所有權。即將召幵的中共十七屆三中全會要解決的就是這個農地問題。

而在國營和集體所有制的工商服務企業中,則通過與外商合資、出售、兼併、重組、實行股份制等形式,逐步化公為私。據統計,目前全國規模以上的企業,不到二百家為純粹國有企業。國務院年前公佈的改革方桉將進一步壓縮,目標是衹保留一百家左右,集中在能源、軍工、鐵路、航空等關乎國家經濟命脈的企業﹔也有逆向行進的,就是煤炭等礦產企業。筆者最近到過山西,瞭解到山西起初是將煤炭的幵采權賣給小煤礦主,由煤炭國有的一統江山轉向了漫山遍野的小煤?。無奈小煤礦主出於對利潤的追求,在安全設施上投資不足,事故連連,現在又準備將這些小煤礦兼併回來。

如果以馬克思主義的生產資料制訂標準,中國在非農業領域已充分完成了化公為私的資本主義化,企業主階層已在中共和中國的土地上站立。其中,太子黨成為這個既得利益集團的中堅,在黨權和政權庇護下,他們結成一體主導中國一切的方向。按照馬克思主義,耕地是百分之百的生產資料,三中全會就是要過耕地私有化這一關。

化公為私阻力巨大

按照農村的土地承包制,農戶承包的耕地衹有耕種權,並沒有所有權。三中全會將以某種形式賦予農戶「流轉權」,左派指這樣實質就是私有化。目前,中共黨內兩派都認定,家庭承包制已到了「死路」,農村生產力無法發展,就是因為一家一戶的單干無法形成「規模經濟」。改革派的思路即主流方桉,就是賦予農民「流轉權」,使土地兼併到大農場主手?﹔左派的思路則要求回到人民公社,並斷言土地私有化會導致農民革命,這是中國歷史說明的。顯而易見,三中全會要過土地私有化這一關,阻力巨大。

2008年10月3日 星期五

農地可買賣 胡溫與左派決裂

孫嘉業

中國評論

明報

2008年10月2日


【明報專訊】中共總書記胡錦濤 前日在安徽視察時,高調宣布了即將於下周召開的中共十七屆三中全會上作出的允許農村土地買賣交易的決定,「我要明確告訴鄉親們……不僅現有土地承包關係要保持穩定並長久不變,還要賦予農民更加充分而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經營權。同時,要根據農民的意願,允許農民以多種形式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發展適度規模經營。」

這是中共領袖首度提前向世人公告中央全會的決議內容,既表現了胡錦濤對把握全會方向的信心(在中共歷史上高層確定的決議還未曾試過遭中全會推翻的),亦顯示在經過一番權衡利害之後,胡溫當局終於下決心與左派決裂。

土地私有化 闖敏感禁區

土地所有制問題,在內地一直是一個敏感的禁區。中國現行憲法明文規定,「農村和城市郊區的土地,除由法律規定屬於國家所有的以外,屬於集體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屬於集體所有。」由於不承認農民的土地產權,也就談不上農地的買賣,三中全會要突破的,正是這一樽頸,但仍用「流轉」這一瞹昧用詞來替代「買賣」。

中國自從30年前解散人民公社後,計劃模式已退出農村,但土地所有制的桎梏卻限制了資本模式的進入,於是令農村發展出現了「真空」。三中全會的決議,被解讀為土地私有化的開端,將是繼《物權法》後又一次所有制改革,預料將遭到左派更大的反彈。

儘管胡溫昨天罕有地向建於1958年大躍進時代的人民英雄紀念碑獻花,但沒有人懷疑他們徹底告別舊時代的決心。

2008年9月26日 星期五

沃爾瑪中國店全部簽集體合同建工資集體協商制

中新網
2008年9月20日


中華全國總工會十九日在京召開新聞發佈會,宣佈在中國的沃爾瑪一百零八家零售企業全部與其工會簽訂集體合同,其中明確規定每年十二月公司與工會協商下一年度的工資增長幅度。

《勞動合同法》第五十一條規定:企業職工一方與用人單位通過平等協商,可以就勞動報酬、工作時間、休息休假、勞動安全衛生、保險福利等事項訂立集體合同。

據全總集體合同部部長張建國介紹,沃爾瑪集體合同規定了二00八年員工工資增長比例,以及在二00八年工資增長的基數上,二00九年繼續保持工資增幅;明確了公司的最低工資標準要高於當地的標準,並且不包括加班工資和夜班工資;規定了工資支付時間和形式等。這表明,沃爾瑪公司建立起員工的工資合理增長和支付保障機制。

據張建國介紹,沃爾瑪各分店簽訂的集體合同涉及到的工資增長幅度並不一樣,有的規定二00八年和二00九年兩年增長幅度是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之間,有的只規定了二00八年的數據,有的規定在二00九年還要進行重新協商調整工資增長的幅度。

張建國說,該集體合同還規定公司建立帶薪休假制度、社會保險制度、加班補償制度、依法保障女職工的特殊權益等條款。

張建國稱,各地工會正抓住沃爾瑪(中國)簽訂集體合同的這個契機,乘勢而上,依法推動世界五百強企業建立集體協商制度。

目前,世界五百強在中國企業的工會組建率還不足百分之五十。

今年三月召開的十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溫家寶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提高企業職工工資水平,建立企業職工工資正常增長保障機制。這也是中國政府第一次在政府工作報告裡明確提出在企業建立工資集體協商制度。

(記者 孫宇挺)

"為人民服務"為何蛻變成"為老闆服務"?

曹林
羊城晚報
2008年09月18日

「政府為企業服務」並不意味著就不為其他公眾服務,也不意味著企業與公眾發生衝突時優先服務企業。「為企業服務」被偷換成了「為老闆服務」,就意味著一種官商間的利益交換遊戲。


孟連事件雖然影響惡劣並暴露出許多問題,但雲南當地政府對該事件的持續、深度、真誠的反思還是讓人略感欣慰。繼處理了一批失職官員後,雲南省數百名官員近來分批入黨校反躬自省,在重溫《蘇共亡黨十年祭》、《甲申三年年祭》等經典作品中吸取孟連教訓。在眾多反思中,對「幹部為老闆服務」問題的反思格外引人注目,雲南省紀委書記李紀恆屢次高調批評:一些幹部把「為人民服務」的宗旨異化成了「為老闆服務」。(9月17日《中國青年報》)


領導為老闆服務,政府公務員從老闆處領外快,政府與企業打得火熱,有的坐著企業提供的豪華車,有的在企業入股分紅,所以政府在膠農與橡膠企業的糾紛中站到了企業一邊,從而激化了矛盾——當下不少地方干群矛盾激化的癥結源於此,公眾對屁股坐歪的公權力失去信任,很小的火星就可能點燃這種情緒從而引發矛盾激化。


處處寫著「為人民服務」,為什麼現實治理中「領導為老闆服務」會大行其道呢?原因有很多,但一個原因不可忽視,就是「政府為企業服務」這個公共服務理念在改革流變中的異化。由於法制的不完善、權力的失控和公眾監督的缺失,「政府為企業服務」在很多時候被某些官員偷換成了「領導為老闆服務」,一些官員在「為企業服務」這冠冕堂皇的幌子下,大干為老闆擺平一切的勾當,站到了公眾的對立面,使政府變了性質。


當初,政府提出為企業服務的理念,一來是服務政府的理念開始盛行,企業是一個地方經濟發展的重心,它的興衰關係到一地的就業、稅收、GDP等;更重要的是,這個理念有著很強的現實針對性,那時許多政府部門不是當企業的服務者,而是管制企業的婆婆:處處立規為企業設置障礙,處處管著企業使其毫無自主權,亂收費、檢查、吃喝折騰得企業無法經營。強調「服務」是為了消除企業對管制的恐懼,為了使政府在資本前更有親和力。


當初「政府為企業服務」的提法並不意味著不為其他公眾服務,也不意味著企業與公眾發生衝突時優先服務企業。政府的權力源於公眾賦予,它應該把服務於公共利益作為首要前提,致力於為每個公眾服務。


然而在很多地方,這個初衷很好、針對性很強的理念完全異化了,當企業與百姓發生衝突時,政府會首先照顧企業的訴求,「為企業服務」被非常狹窄地偷換成了單純地為老闆服務。「為企業服務」原初所包含的限權理念蕩然無存,而完全成為一種官商間的利益交換遊戲,你給錢我服務。


清理「領導為老闆服務」的腐壞現象,要從限制權力著手,要從打破GDP崇拜著手,也要從矯正這種對「為企業服務」的異化著手,在思想上正本清源。

2008年9月24日 星期三

「官員別墅群」有完沒完?

楊耕身(湖南 媒體從業者)

來源:新京報

2008年09月25日


紅頂黃牆,白色圍欄,精巧別緻的二層小樓,自成一家的庭院,數十棟風格相同的小別墅錯落有致地沿著路邊排成一排,一時讓人以為走進了哪個度假村。9月22日,記者來到河南省商城縣西城區,看到了這片傳說中的國家級貧困縣的「豪華別墅群」。據9月24日《中國青年報》報道,這片別墅的所在地原本是大碑村的土地。一位老農感歎:「原來都是良田啊,都被佔了!」佔有的方式是「不賣也得賣,他們是先禮後兵。」開工典禮當天,有些情緒激動的村民打出了「還我土地,我要吃飯」的標語。「當時把公安都調來了,衝突中有很多百姓受傷。」

9月以來刮起的行政問責風暴,已致使一批官員被免職。這場風暴是否可以順勢刮向這片「豪華別墅群」,刮向那些「與眾不同」的「縣四大班子幹部的宅第」?而除此之外,讓人感慨的,還有那公共空間裡沒完沒了的「官員別墅群」新聞。

就在今年7月,河南信陽曝出「史上最牛的中部地區處級官員別墅群」,未久,同在信陽,又驚曝比「最牛處級官員別墅群」更牛的副廳級官員「別墅群」,筆者曾為此感歎:在官員別墅群一事上,從來「沒有最牛,只有更牛」。而就此之後,又傳出消息:江西省景德鎮市民政局以建某干休所離退休幹部安置房名義,報批並自籌資金建了30套豪華別墅;審計署駐長沙特派員辦事處違規修建百餘套別墅,該宿舍樓成為湖南省政府方圓幾公里內的絕版別墅,一套別墅的價格僅僅是市場價的四分之一。及至商城縣的這片別墅群浮出水面,筆者「驚艷」之餘,惟一想知道的是,還有多少未被曝光的「官員別墅群」,在綿延著我們的憂傷,奢侈著我們的憤慨?

行政問責風暴可以刮掉官帽,但那已然建成的別墅,已經遭到破壞的良田,已然產生裂痕的干群關係、政府公信與法律的嚴肅,所有這一切的損失又該怎樣彌補。恐怕其中核心的問題在於,我們的監督制約機制該如何完善,才可能拒絕下一個「官員別墅群」開工儀式,防止那些不受節制的權力,為更牛更豪華的別墅群規劃美好的藍圖。

屢禁不絕的「官員別墅群」,所對應的是沒有節制、無所不能的權力意志,是受到不法侵害的公民權利。這是「官員別墅群」所呈現的規則失范,同樣也是問責風暴最終需要釐清的權力秩序。我們不能把事故之後的問責作為解決問題的標準,而必須真正使公民權利介入到權力的格局中來,以權利制衡權力。這正是孟德斯鳩在300多年前說過的:「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萬古不變的一條經驗……要防止濫用權力,就必須以權利制約權力。」這已是常識,但一直以來,還沒有成為法治社會之常態。

2008年9月22日 星期一

一個基層工會如何與沃爾瑪鬥法

沃爾瑪勞資談判異常艱難南昌店工會主席掛冠而去

南方週末

記者韋黎兵發自江西南昌

2008年09月18日


2008年9月9日,沃爾瑪南昌八一店工會主席高海濤向店方正式提交了報告,要求「解除勞動合同」。

「主席」緣何掛冠而去

沃爾瑪南昌八一店位於江西南昌著名的八一廣場邊上,擁有約500名員工,其中絕大多數是一線店員,他們的收入偏低 (2007年時,很多人的基本工資為 500元,再加上全勤獎200元,扣除各種費用之後,實際拿到的不足600元。其時,當地法定的最低工資是510元)。在這樣一家企業,工會的活動空間非常大。

高海濤原本也是這500名店員中的一個。不同的是,他自學了法律,並通過了律師資格考試,對工會法、勞動合同法、《企業工會條例》等相關法律和規定瞭然於胸,知道如何依照法定程序與資方打交道。這讓他在眾多的店員中迅速脫穎而出。二年前,南昌八一店成為第一批成立工會的沃爾瑪店,高海濤則成為其首任工會主席。在今年9月開始的「集體合同談判」中,他代表員工與資方談判,而這個談判非常不順利,這直接導致他憤而掛冠而去。

所謂「集體合同」,是全國總工會自2004年就開始大力推廣的一個工作,初衷是用以扭轉個人與企業簽定合同時,地位不對等,而以集體談判的方式與資方商議一個「集體合同」,可以更好地維護員工的權益,並確保企業不拖欠工資和社保金,促進勞動條件不斷改善。

高海濤年齡不到30歲,他面對的是一個又強大又頑固的談判對象。沃爾瑪從創始之初就排斥工會,認為工會是「一股分裂的力量,會使公司喪失競爭力」。抵制工會成了沃爾瑪的傳統。2006年以來,在全國總工會等方面的努力下,沃爾瑪方面終於同意可以在中國的店內建立工會(依照工會法規定,參加或組織工會是勞動者的權利,任何個人或組織不得剝奪此權利),不過,其後開始的勞資談判,特別是集體合同談判,沃爾瑪又開始了它一貫的強硬。

一方是世界500強的頭牌,擁有強大的各種資源,還有急於招商引資的地方政府的支持;談判的另外一方是一個毛頭小伙子,他代表的店員中的相當一部分收入剛過最低收入線,這樣的談判怎麼進行下去?雙方的「彆扭」出在哪裡9月5日,在南昌市總工會的協調下,沃爾瑪店方與工會方開始就集體合同問題進行協商。

沃爾瑪方面先是拿出來了一個合同草本,然後高海濤代表員工就這個文本上的一些具體規定提出自己的看法。

比如,沃爾瑪方面提出的合同草本要求,工會同意公司根據自身生產經營特點和經濟效益,確定薪酬體系、薪酬級別、工資等級和工資分配原則和方式。

高海濤要求按照勞動合同法的精神,在此條前增加「在聽取員工意見的基礎上,公司需與工會平等協商制定」的內容。

就合同草案中「工會同意公司安排員工在法定時間內加班」一項,高海濤同樣提出應加入「在保障員工身體健康的條件下」的限定語。

再比如,對雙方一直爭論的職工福利問題,高海濤表示,希望能在集體合同中增加相關條款,對職工福利予以明確規定。

在這個談判進行了一段時間之後,沃爾瑪方面不耐煩地表示,他們拿出來的這個集體合同是沃爾瑪與全總協商過並得到其認可的(記者就此事致電全國總工會,全總的集體合同部張建國部長表示,全總只可能督促沃爾瑪方面抓緊與員工簽定勞動合同,具體的合同內容要企業和員工協商決定,全總不可能代表員工與企業商量合同的內容,當然也就不存在認可某個具體的合同內容一說),沃爾瑪方面還宣稱,全中國的沃爾瑪執行的都是這個集體合同,其他店也都是這樣簽,沒有修改的必要。於是,談判不歡而散。

在高海濤看來,這樣的協商簡直就是「城下之盟」:別人拿了一個文本,沒什麼商量的,工會方能做的事只是簽字。而他寧願不當這個工會主席了,也不會簽這個字。既然高海濤是一塊攔路虎,急於完成簽約工作的店方就決定繞過他:要求全店各部門派出「職工代表」,對集體合同進行表決。

最終,這個合同草案獲得了大部分「職工代表」的贊成票。9月8日,由南昌另外一家沃爾瑪店的工會主席代替八一店,簽署了沃爾瑪提出未經修正的集體合同。

沃爾瑪店方把此事作為一個重大的工作成績,在當地進行了宣傳。

當南方週末記者對工會與集體合同簽署提出採訪請求後,沃爾瑪南昌八一店人力部與南昌公關部起先不予回應,經過記者多次努力,公關部將問題推回八一店人力部,但是,人力部經理的手機始終處於無人接聽狀態。

與沃爾瑪南昌方面宣佈集體合同得以簽定的同時,沃爾瑪在瀋陽、深圳、杭州、南京、武漢等地的店相繼簽訂了「集體合同」,均進行了高調宣傳。

身兼沃爾瑪南昌店、沃爾瑪南京店等多家工會顧問的前南京市總工會指導員施志剛向南方週末記者介紹,在南京,沃爾瑪與工會方公開簽署集體合同儀式上,主持人是沃爾瑪行政方的總經理,回答記者提問也是這位總經理,而工會主席怎麼看都像是個陪襯。

與沃爾瑪「鬥法」

其實,對高海濤來說,2008年9月這次,已經不是南昌八一店的工會與店方第一次交涉。

依照高海濤的介紹,他代表的沃爾瑪南昌八一店工會,其誕生本身就是中國工會與沃爾瑪鬥法的一個結果。

2006年7月以前,由於沃爾瑪對成立工會持頑固抵制態度,上級工會決定「放手發動群眾」,繞開店方,直接發動店員成立工會。從福建泉州晉江店開始,先後自行組建了6個工會,八一南昌店就是這樣的產物。

沃爾瑪旋即改變策略,當年8月9日開始,沃爾瑪高調同意在中國建立工會,不過,在具體操作上,卻開始暗地由店方人員在工會中成為主導力量,在各店建立作為公司管理方一部分的工會。

高海濤從一開始就是沃爾瑪工會系統中的一個「異數」。剛當上南昌店的工會主席沒多久,就碰到了一名員工遭到店方解雇的事件:一名店員經促銷員同意,在店內品嚐了可試吃的食品,此事被沃爾瑪管理層發現並宣佈直接解聘該名店員。

高海濤開始就此事同公司人力部交涉:依照中國工會法,解聘員工應通知工會,工會有權調查並提出意見;而公司方面宣佈解聘該名店員,並未向工會告知,程序違法;其次,公司認定店員品嚐促銷員提供的試吃品是「接受商家饋贈」,這個說法不能成立,所以,工會方面要求公司收回解聘決定。否則,工會方面將支持員工申請勞動仲裁,並可能進一步提起訴訟。

後來,公司人力部和法律顧問再三考慮之後,收回瞭解聘決定。這次成功的維權,使得新成立的工會在員工中聲望大漲,員工紛紛要求加入工會,工會會員從成立之初的8人,漸增加到500人左右———是八一店員工的絕大部分。

最初,工會方面跟店方的管理層勢同水火。

去年9月,在慶祝工會成立一週年的會議上,八一店的一位副總經理突然向高海濤發難:你高海濤去北京參加全國總工會的會議,花了工會多少經費,取得工會會員同意了嗎?

半年後,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那名曾向高海濤發難的副總被沃爾瑪方面解聘了。工會中有人幸災樂禍。

高海濤卻開始幫助那位曾經向自己發難的人維護權益,並幫對方起草了勞動仲裁申請書,結果,獲賠近9萬元。

在採訪中,一些店員向記者表達了對沒有了高海濤的工會的擔憂:以後,在我們的利益受到侵害時,工會還會像以前那樣幫助我們維護利益嗎?